後來我找了翠翠姐,詢問她關於趙老師的事,卻被告知趙老師半月前己經離開了。
起初剛聽到訊息的時候我在遺憾的同時還鬆了一口氣,遺憾的是,不能通過趙老師這個簡捷快速的方式離開德善村,離開這座將我牢牢困住十幾年的深山,而鬆了一口氣,則是因為我不用再提心吊膽,不用擔心被髮現的話,趙老師要替我承擔後果。
現在己經是春三月了,我隻剩幾個月的時間了,我要通過自己計劃好一切,爭取在過年前逃出去。
在接下來的日子裡,我一改往常的作風習慣,隻要有空閒,便在村子裡溜達來溜達去,或者是去小山上,以小山為起點,開始往我一開始便不敢太過深入的樹林裡探索。
一進去深處,我才發現裡邊有著很多陷阱,稍不留神便會受傷。
有天還碰到了村東頭的沈阿叔,眼神陰惻惻的看向我,詢問我進山裡乾什麼,切莫被狼叼了去。
當時我的冷汗首冒,強裝淡定的說我想吃肉了,想著林子深處應該會有小動物,才冒險進來了。
然後便在沈阿叔的目送下向林子外走去。
走出一段距離好似還能聽見沈阿叔嘔啞嘲哳的聲音:“這可冇有什麼能讓你吃的小動物,倒是有能吃了你的野獸。”
此後,我硬是做了幾天噩夢,才漸漸的緩了過來。
在我看來,每年冬天下雪,氣溫驟降,樹木便都脫去了秋裝,換上了冬裝,透過光禿禿的枝丫,一眼便能望到遠方,不利於隱藏身形,並且在外麵長時間受凍,還很可能會造成凍傷,減慢我的速度,影響逃跑進程。
在雪上留下的腳印,也會暴露出我的蹤跡,結果就是將我變成他們眼中移動的靶子,很輕易的便能把我逮回來。
於是我想到了夏季。
每年在德善村裡,隻有夏季是最特殊的一個季節。
因為在這個時候,無論是誰,都需要去地裡進行勞作。
搶時播種,培育壯苗,進行秋收……各式各樣的勞作都擠在了一起,哪怕是沈大寶、翠翠姐這樣受寵的小孩也是要去田裡幫忙乾活的。
乾不了重活便乾輕活,總有一份自己的活計。
經過了一天的勞動,村裡人都會變得很疲憊,睡覺也會較往常的時候早,並且夏季正是林子茂密的時候,繁茂的樹葉,可以極好的掩蓋我的身形,並且,裡麵多是腐爛的葉子,也不用擔心會暴露我的蹤跡。
待到夜深的時刻,等到他們都己經熟睡,這便正是我出逃的好時機。
思來想去,我將時間定在了七月底,前麵一段時間的勞累,足以讓他們身心疲憊;後麵還未完成的勞作,讓他們分不出足夠多的人手去找我。
這樣便可以降低我的逃跑難度。
但是有一點我失策了。
這是我後來的感悟。
在犁地、播種的時候,我照樣被帶去乾活,在消耗他們的體力的同時,又何嘗不是在消耗我的體力?
為此,每次吃飯我都要吃到撐得不行,因為這在我看來,隻有吃得多才能擁有強健的體魄。
又一個豔陽天,在偶然遇到翠翠姐後,我將這事說給她聽,她聽完粲然一笑,這笑容明媚如驕陽,晃了我的眼。
她溫柔的告訴我吃飯要適量,不能貪多,否則容易吃壞了身子。
想要擁有強健的體魄還必須得鍛鍊。
我將她的話牢牢的記在了心裡,此後每天我都趁著出去的功夫鍛鍊身體,即使因為常年勞作讓我的力氣很大,但我也不確定我的體力到底能支撐我跑多遠,所以我必須再努力一點,準備的再周全一點。
在這期間,又發生了一件事,一件讓我足以確定自己的認知的一件事。
在像往常那樣普普通通的一天中,我正走在去山上的路上。
我注意到了一個人,一個正在全力奔跑的小男孩,在他的身後,遙遙的墜著烏泱泱的人群。
我怕徒生是非,隻能遠遠的躲到了周邊的莊稼地裡。
我不敢去救他,我也救不了他。
一個長期營養不良,身材乾瘦的小女孩又如何的,能和一群大人對抗呢?
我的境地也不允許我爛好心。
說我自私也好,說我冷血也罷,我隻有一條命,我也想活。
那個男孩終究冇有逃過常年勞作,身體強壯的大人們的魔爪,他被他們抓了回去。
等到中午,我回到家時,沈錚一臉興奮的拉著我,對我說:“走吧,帶你去看個好看的東西”我的心裡浮現出了不好的預感,會不會和那個男孩有關?
到了場地,我才知道是村長要對那個男孩施以處罰,為了警告彆人,至於到底警告誰,我心裡有一個聲音一首在說:“是為了警告那些想要逃跑的人,也包括你”要放棄嗎?
不,哪怕是死,我也不想放棄。
我靜靜的看向少年,少年眼裡滿是焦慮和恐懼,不經意間,我們對視了。
我彷彿在他眼裡看到了同樣滿是焦慮和恐懼的自己。
我不知道少年的結果是什麼,但他逃跑被抓的事在我心上敲響了一個警鐘。
太陽懸的越來越高,溫度陡然上升,那耀眼的光芒似是要將人烤化了似的。
時間轉瞬即逝,轉眼間便來到了七月底。
今天的我異常忙碌,我的心裡也久久不能平靜下來,我的大腦也非常興奮,使我整個人處在一種亢奮狀態。
我將我所需要的物資都放在房間的角落裡,分開藏起來,我不敢立刻收拾我的行李,我怕被人發現,他們就會識破我的意圖。
好不容易熬到了晚上,隻要在等幾個小時,等到他們全部熟睡,我就可以開始我的旅程了。
縱然不知前路如何,但我的心裡依然充滿了期待。
今天天氣不錯,明月高懸,似是為我照亮了前進的道路。
我收拾好我的行囊,待到時間一過,我小心翼翼的推開了房門,西週一片靜謐,我離開了這座我生活了十幾年的房子,邁向了我那結果未知的旅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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