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天下……難事,必作於易;天下……天下大事,必作於細……”嶽平陽冇有談戀愛,但好像失戀了一樣,。
自從前天下午見過紀詩韻後就魂不守舍,恨自己為什麼不早點找到她,還把自己灌醉、摔傷、昏睡、說胡話!
這都過去一天多了,彷彿還聽見“你就是每天再掃十條街,也養活不了我!”
……“你這垃圾狗,快滾!”
……句句刺心、虐心的話不斷迴響,就像喝了滾燙的水,纔到嗓子眼又急速凍成冰,如梗在喉,冷熱煎熬,身心俱疲。
嶽平陽心想“這還是當年純真無邪的、時常掛唸的她嗎?”
但其內心那種淒涼感正是“尋尋覓覓,冷冷清清,淒淒慘慘慼戚”,還是那麼堅定“我之不棄……不棄,天不棄我!”
“醒醒,彆做夢啦!”
於班頭又搖了搖似乎還在昏睡的嶽平陽。
“你我就是丹浮市掃大街的!
還想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呀!”
於班頭自言自語道:“你也太異想天開了吧,人家紀大小姐何許人,全州華人圈有名的濟世堂連鎖大醫館的主治醫師,她老爸可是米星國一等醫學博士,會看上你這掃大街的?真是癡人說夢。”
“詩韻……詩韻!
子不……子不我思,豈為他人?
豈為他人!”
內心深處好像握著冇有方向的光,縱然曾經那麼溫暖與芬芳,現在如何覓得幽香,飄落歲月蹉跎,點燃的希望還未來得及綻放,遐想似乎要在記憶中渺茫。
看著還昏睡的嶽平陽,於班頭想想也是,嶽平陽可能被青梅竹馬的心上人如此絕情,真的大受到刺激。
也許一時間會覺得整個世界都變得灰暗,撕心裂肺的感覺一層一層剝開內心的傷痛。
埋藏心底那種落寞的哭泣,雖然初夏但苦痛彷彿身在無儘的寒風中凜冽。
從前天晚上一個人喝悶酒,一首喝到天亮才搖搖晃晃醉倒在清潔隊駐地大院門口。
渾身還摔得這麼多傷,昨天睡了一整天,到今天淩晨不知道從何時起,總聽見他夢中唸叨,唸的好幾個人都睡不著。
好在一會兒大夥兒就要出車乾活了。
扔下他一個人總不放心,於班頭想看看能不能叫醒他一起出去。
“聖、聖人……聖人終不為大,故能成……能成其大……”嶽平陽還在迷迷糊糊中說著不著邊際的話。
“唉,又來了。”
於班頭看著說糊話的嶽平陽冇了法子,想想還是自己先出去乾活吧。
天還冇亮的大街上,淺地街由東向西至平湖路,中間有八條衚衕,全長約3千多米,兩個街心公園等,都是於班頭清潔隊19個人的工作範圍。
此前,淺地街中段清浦衚衕到雲渠衚衕大約600米的地段是嶽平陽的範圍,但昨天這小子睡得跟死豬一樣。
於班頭自己也有300米的一段要清掃,但還是先出去把嶽平陽那段掃了吧,那是這條街主要人流聚集地,晚上還有夜市,清掃起來費時費力。
“劉戈,你今天感冒就彆去了,順便照看一下平陽,你那段我跟二虎替你吧。”
臨走於班頭還是不太放心。
“他這估計不是三杯兩盞酒,這一夜來晚風吹得急!
人丟魂,正傷心,卻是舊時相識今不識,隻有用酒澆愁腸,傷心更傷神。”
“嗯,嗯,於頭你去吧,平陽交給我嘞。”
於班頭啟動第一輛清掃車出了院子。
剛入夏天還冇亮得那麼早,遠遠的好像還能依稀看到夜市冇散儘的燈光,隱隱聽到一點點吃完夜宵的人摔啤酒瓶的聲音。
星光點點,燈影迢迢,街路斑斑。
於班頭己經開始了清掃,明麵的好掃,但路邊溝中、綠化帶邊,甚至有些間隙處的就不好掃了,得用夾子夾出來,或者用手摳。
正乾著活,似乎還聽見遠遠那邊有打鬨聲,好像還有女人的尖叫聲。
“這些年輕人,鬨了一晚上還不夠!”
於班頭似乎對這些年輕人很有看法,心想“自作孽,不可活。
天天這樣,總有一天會出事的。”
於是他繼續清掃工作。
這時清潔隊的宿舍中大多數人己陸續出工,隻剩下重感冒的劉戈和昏睡的嶽平陽。
劉戈被他斷斷續續的迷糊話喊得睡不著,不覺得抱怨起來。
“好你個平陽,想泡妞不成,禍害自己這慫樣,我冇得罪你呀,也不讓我睡覺!”
“我看你小子就是豬鼻子揣大蔥裝象,自己也不撒泡尿照照,我們這樣的,在米星國掃大街的算個、算個……”冷不丁聽到嶽平陽接上一句“蜉蝣”。
“啥?蜉蝣是啥玩意兒?”
劉戈似乎不明白。
“就是……就是一種……一種附著在……在水草上會遊泳……遊泳的小蟲……”“喲,喲,喲,你可算醒了呀,彆跟我這遊不遊的,就說你是一條蟲!
我看正合適。”
“我……我有點頭疼,水……有水嗎?”
“得、得,你倒是成了病號,我自己還難受著呢。”
劉戈不情願到倒了杯水放到平陽床頭。
嶽平陽微微起身,喝了一口。
“我說平陽,你至於嘛,為了一個夠不著的女人,自作多情吧。”
“不、不,她不是……咳、咳……”嶽平陽清瘦的臉上,雖然有點傷感,但看得出很倔強。
“看看,一說到這,你又急,至於嘛?”
“寄蜉蝣於天地………羨長江之無窮……”“儘瞎扯這些冇用的,我都不知道你說的是啥?”
劉戈聽得一愣一愣的。
“你,你這就不懂……咳、咳……不懂了,我嶽平陽終有一天會,會……挾飛仙以遨遊,抱明月而長終……”嶽平陽心中還是有一股光,在愁痛中保留著倔強的念想,這股光源自內心深處的信念和勇氣,在困境中不輕易屈服。
“我覺得你還是放不下吧,想抱紀大小組一起遊呀,還抱在一塊兒長終!
哈哈!
太搞笑了!”
劉戈苦笑道。
“你不懂……不懂……”也許喝過幾口水,好受些不再說話。
他想到自己隻身來到米星國,己經走過了多少挫折,現在所麵對的,不過是挫折中的挫折罷了。
“讓無儘的打擊和磨難再來吧,依然懷揣夢想,堅定自己的認知,一定會打破這種無情和困境,重新找回自己的方向和力量……”嶽平陽好像眼睛又閉上,半睡過去。
對於嶽平陽而言放下的確很難,尤其是時間過去久了,深藏內心的那份期盼哪有這麼容易放下。
導致他難以放下的,還有自己的純真無邪的心意。
無論如何,他心裡麵要清楚,這是一條不歸路。
正是因為很久冇有為她遮風擋雨了,纔會意識到自己現在可能在她的心目中蕩然無存。
而拖得時間越久,就越是會覺得自己付出太少太少。
兩人如果能夠一首相處,可能自己再照顧她多一點,付出更多一些,現在肯定不是這樣的結果。
正是因為放不下,捨不得放下,導致從嶽平陽內心深處死死不肯放手。
說到底,還是不甘心,不甘於自己要看著他受苦,而自己無能為力。
兩個人在一起,猶如兩隻手扯住一根橡皮筋。
當一個人先鬆開手,被皮筋彈到吃痛的那個人,就是那個不願意放手的,猶自呼痛。
至於轉身走開的那個,她會不會也很痛?
看清楚一個人,不需要太久。
久到你越來越離不開彼此的時候。
不如歸去再從無到有一次,就像歌謠中所唱,“你是我的玫瑰你是我的花……是我一生愛著的玫瑰花!”
且看自己如何練得至高道行,收了那惡人不再糾纏她。
嶽平陽久久不能平靜的心中還有這樣的一種想法:“我治不了她。
隻能先療傷。
先彆想著報複。
讓她療好傷,離開他。
這是最好的回擊。”
他甚至都有為愛衝動一回的想法,要不到與她天長地久,但也要背後默默守著她,讓她不再孤寂無靠。
劉戈想想也是,自己之前也過一個女朋友,相處的蠻好,等帶到家裡一看自己家的那條件,就決然離開了自己,想想當時就冇有什麼勇氣去表白、爭取,也許這次嶽平陽是對的。
其實彆人不瞭解嶽平陽的內心,他所想的是:人生所有的不幸不是彆人給的,而是太多因為自己冇有爭取,或者就是冇竭儘全力就以為自己不行。
這個世界上每一個人放棄容易,但再要追回談何容易?
隻能把握住當下,當認為自己己經支撐不了,無能為力的時候,纔是真正堅強起來,接受挑戰,爭取幸福的開始。
劉戈當然不明白,隻是想著想著自己那段失敗的戀愛,也倚靠著床墊睡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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